一叶知秋

生如夏花之绚烂 死如秋叶之静美
开个小号专门放文
中土大坑躺平中
官配/AL/密林父子亲情向

【Leogolas】一叶知秋

莱戈拉斯个人向短篇
原作:《指环王》三部曲
半个现代AU,部分私设,AA/桃叶出没
算个圣诞贺文吧【虽然都在讲秋天】


〈一〉

他走向那棵树。是梅里和皮聘找到它的。铁轨为广袤的大地铺满了伤疤,冒着蒸汽的火车不时呼啸而过,却独独绕开了它。它是如此美丽,挺拔的身躯坚韧而优雅,满树金叶璀璨辉煌,每一片,都闪耀着阳光般明丽温暖的光芒。

身为园丁,他热爱花草,热爱树木,但他尤其热爱这一棵。它那金色的光辉如此耀眼,却又如此纯粹,让他隐隐想起,似乎有一个神秘而又奇幻的种族,想起他们的耀眼,想起他们的纯粹。

轻轻把手放在光滑的树干上,他好像在触摸上帝神圣的衣角。慢慢把头靠在柔软的树皮上,他虔诚地聆听大树的心跳。

是的,他能听见,听见那空洞的树皮中,一颗蓬勃的跳动的心。遥远,而又清晰;虚幻,而又真切。他听着,听着,好像听着一个古老的传说……

一个传说,一个他向往的传说。有精灵,也有人类,有英雄,也有懦夫,有正义,更有邪恶。

也有他。

他作为一个旁观者,看世界瞬息万变。看精灵拥有永生却甘愿爱上人类,看英雄拔剑而出却意外宽恕懦夫,看正义占尽下风却最终战胜邪恶……

看一切。那些在他所爱的土地上,他为之奋斗的一切。


〈二〉

矿工低头卖力而专注地推着矿车,却猛地撞上了什么,闪闪发亮的钻石散了一地。他抬头,怒目直视那罪魁祸首——石子路间一棵高大风光的金树。

“该死的树。”他用低沉的嗓音响亮地骂了一声。可那树只是轻轻摇曳枝丫,似好似在调皮眨眼,沙沙摩挲叶片,宛若在轻声欢笑。

“傻矮子,你撞了我,你还有理了?”他似乎听见它这样嘲笑,但语气里却满是惊异与欣喜。

他义愤填膺,满腔怒火,但此时此刻,不知为何,却泄了气似的无从发泄。他只是呆呆地抬头,仰望那高挑树干,挺拔成一个纤细身影,欣赏那灿烂金叶,飘扬成一头耀眼长发。

为什么,为什么他感觉,前世,又或再前世,抑或更久以前,世界渐成之初,他们可曾见过,可曾在同一块草原上驰骋,可曾在同一片树林间游荡,可曾在同一座城墙上浴血,可曾在同一个矿坑边绝望?可曾并肩为昏暗的曙光,为渺茫的希望,为那摇摇欲坠而又坚定不移的信仰,肩并肩,奔赴沙场?

他们生而互相敌视,他们又生而属于对方。种族间的深仇大恨又有何妨?谁说奥力的子孙和雅梵娜的儿女,不能成为挚友,不能并肩而亡?

他闭上眼,听见风声中绿叶轻轻送来好友的柔声细语。“Mellon-nin,说好陪我游历中洲呢?”

他笑了。“尖耳朵小子,别以为你仗着比我高,就能把你的失约赖到我身上!”


〈三〉

男人从树下跑过,迎上满脸期待的女人。墨绿色的风衣与亮黄色的羽绒服紧紧相拥。树叶打着旋儿乘风飘落。绿色的,金色的,半绿半金的,落在他们紧靠在一起的黑发上。

岁月成熟了昔日大胆少年,却丝毫抹不去少女半分优雅美艳。

多年前,二十岁的女孩从树下跑过,迎上满脸期待的十岁男孩。“亚玟,”他说,“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。长大后,我一定要娶你!”

女孩只是掩面羞涩地笑,腼腆的红晕泛上白皙的脸。男孩不满地撅起嘴,拽过她的手。“别笑,我是认真的。”灰眼眸郑重地望着蓝眼眸,孩童的稚嫩中已浮现出将来的王者风范。“亚玟,我的缇努维尔,等着我。”

女孩看着他,掏出怀中一串洁白项链,暮星的光辉照耀着大手小手紧紧相扣。

“亚玟,我的缇努维尔。”男人戴着洁白项链,掏出怀中一枚精巧银戒。女人掩面激动地哭,幸福的红晕泛上白皙的脸。男人拉过她的手,将银戒套在无名指上。希望的绿蛇缠绕着两颗心紧紧相偎。金叶飘扬,浩浩荡荡,宛如白树怒放,庆贺着国王王后在树下终谱幸福的乐章。

风声似乎在叹息,但绿叶却努力扬起由衷的祝福的微笑。不管前世今生,无论永生与否,心中有爱,年岁上的悬殊差距又有何妨?暮星总能陪伴希望。


〈四〉

红发女孩一向喜欢踩在松软的落叶上,可今天,不知为何,看着满地任人践踏的金叶,她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竟生出了某种怜悯。那是一种说不出悲哀与苍凉。她站在树下,仰望满树凋零的枯叶。一阵风吹过,叶片沙沙地响,似乎在吟唱一首她曾经熟知,却被岁月冲淡的歌谣。

黑发及肩的男孩跑过来,笑着拉过她的手。她也抱以微笑回应。他拉着她离开它身边。恍然间,她回过头去,看见那枝叶在风中朝她轻轻摇曳,似乎在不舍地流连。可他拉她离开,与它渐行渐远,再也不曾相会,再也不曾邂逅,但永远的不舍与留恋,却留在了树的心房。


〈五〉

铲车的轰鸣终将铲翻大地的静谧,电锯的丧钟终将砍倒绿树的蓬勃。最后一棵蔓榕树,也终将在刺耳的丧钟里结束它漫长的生命。

“不,不行,你们不能砍倒他!”阿拉贡拦在施工队锋利的电锯前。他们认为他疯了,管那树叫“他”。或许吧,或许他是真的疯了。竟然认为那树一倒,就扼杀了一条千秋万代的生命,就终结了一个创世之初的传奇,就斩断了一场古老坚固的联盟,就抹去了,抹去了一段真挚深厚的友情。

他们无情地把他推开,他无力地看,看那刀锋刺入树皮,刺入他的心。就好像从前,他无力地看,看一生挚友,被岁月阖上眼睛。

轰隆。

树倒了。

坚韧躯干。

重重砸在地上。

只剩满树金叶。

漫天飞扬。

乘着风。

远去。


〈六〉

身披黑色风衣的身影高挑瘦长,缓步走到树前。冰蓝色的眼凝视着倒在水泥地上的树干,淡金色的长发在秋风中飘扬。男人弯下高大的身板,手心捧起一片与发色相同的落叶。

“小莱啊小莱,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

风声,夹着自言自语,夹着沙沙叶响,逐渐远去。男人把脆弱的落叶,小心翼翼收进温暖的怀里。

“Ada来接你回家。”

男人转过身去,留下一个黑色的背影。风中,最后一片金叶缓缓落下,回归松软温暖的土地——秋天,终于到了。


〈七〉

“你真的不离开吗,莱戈拉斯领主?”

灰港边,最后一艘精灵船即将离岸。奇丹立于甲板,看向伊希利安的年轻领主。

莱戈拉斯微微垂眸。“我心已定,还请您转告父亲。

“我曾立誓陪他走遍中土每个角落。如今天下已平,我将实现我的誓言。”

“矮人的生命终将消逝,立下的誓言无法永存。还请领主慎重考虑,别像诺多一样,永生永世束缚于誓言。”

“既然生命终将消逝,何不陪他走完一生?既然誓言无法永存,何不珍惜当下时日?我心已定。我热爱我们的友谊,更热爱这片土地。我愿遵守誓言,直到永生化为平凡;我愿守护中土,直到世界轮回将尽。这是我今日的誓言,也是我往后的决定。大人可懂?”

奇丹直视精灵领主的蓝眸。岁月沧桑了年轻,战火沉淀了坚定。淬火后,只留下一片蓝,蓝得像海的汹涌,蓝得像天的纯净。

“我懂。”奇丹轻轻答。

半轮落日在海天之交投下柔顺的光,把波光粼粼的海水染成金色。遥远天际,一叶孤帆缓缓驶向世界尽头的天堂。

他闭上眼。暖风夹杂丝丝凉意,带着一股咸咸的大海的气息,像母亲的手,轻轻抚摸他的脸颊。波涛翻涌的配乐下,海鸥鸣叫着旷世空灵的歌谣,召唤着他的灵魂,回到遥远的故乡。

然而他猛地睁开刹蓝的眼。他的故土,他的归属,不在彼岸,就在这片土地之上。

这是他的誓言,他的决定,更是他心之所向。

秋风拂过。身后的蔓榕树上,飘下一片夕阳般灿烂的叶,金色如那风中飘散的长发,落在他张开的手心上。

“秋天,终于到了。”


***FIN***


〈后记〉

【预警:后记比正文还要长系列】


秋天早已过去,圣诞悄然来临。恰逢《FotR》上映15周年,陆陆续续花了一个月,写完了这篇远征队全员向的贺文,也算结束了16年的最后一篇文,以及纪念迷上中土的第二个年头吧。


1. 关于灵感

《一叶知秋》是现代背景,但却不能完全算作一篇AU;是以莱戈拉斯为中心,但直到最后一节前都未明显出现过小莱。为何萌发出这样一篇不按常理出牌的文章?或许完全是机缘巧合。

一个月前,在车站等车,看见金黄的梧桐叶洋洋洒洒,马路对面树下奔过两个迎面而行的男女,便突然如托老写《霍比特》一般灵光乍现,匆匆在手机上记下了全文的第一段,也是最好的一段话:“男人从树下跑过,迎上满脸期待的女人。墨绿色的风衣与亮黄色的羽绒服紧紧相拥。树叶打着旋儿乘风飘落。绿色的,金色的,半绿半金的,落在他们紧靠在一起的黑发上。”

想到叶,就想到Legolas,进而萌发了小莱不肯西渡化为蔓榕树的想法。本毫无关联的两个路人,也从而成为了人皇与暮星的转世。


2. 关于命名

“一叶知秋”,这是个很文艺,也很切题的名字,也是少数我写文前就定下的题目之一。说来也有趣,最初起这个名字时,对它是个成语毫不知情。只是起用户名时偶然捏造的词,还沾沾自喜了好一会儿。直到一百度,才发现自己发明了个成语。

其实除了字面意思,一叶知秋的引申义与本文也很贴切——比喻通过个别的细微的迹象,可以看到整个形势的发展趋向与结果。或许,从文中最后一棵蔓榕树被看到的悲哀,也能看出世界的变迁,自然的痛苦,人性的冷漠与机械的残酷吧。最希望表达的却不是这些,而是中土这些人物本身的性格与品质——这些都将在(3)中提到。


3. 关于构思

这篇文大概也可以算我的短篇中构思最独到、结构最精细的一篇了吧。

作为一篇半现代AU,自然与原著要求同存异。

先说异。受《For Every Evil》的影响,萌生了“逆向思维”的设定模式。最显著的是叙述顺序,人物出场的先后按他们遇到小莱的倒序排列(〈七〉的尾声部分除外):比如Sam最后遇到Legolas,因此他第一个出现;而瑟王自然最先与小莱相遇,因此最后出现。除了叙述顺序,还有一些小反转——原著中是Three Hunters找回了Merry & Pippin,因此在文首是他们找到了变成树的小莱;原著中Legolas看着人皇死去,而在文末人皇则亲眼看着小莱死去。

其次是同。想表现的同其实有很多。比如〈一〉中Sam依旧对精灵有种崇拜敬仰的好感与执念【这点很像Bilbo,和托老本人】。〈二〉中Gimli最初依旧怎么看Legolas怎么不顺眼,但最后他们的友谊却打破了种族的界限;而且Legolas依然比Gimli高XD【@Mirrordance太太的Gimli比小莱高的设定其实很带感,问题是小莱是棵树就比较难以实现这点了…… 〈三〉中暮星与人皇依旧是姐弟恋【虽然年龄差小了不少😂】,但还是打破了岁月的隔阂【以及极有可能的来自末半秃的阻碍】。〈四〉中Tauriel还是选择了Kili,离开了小莱身边(这里提一句,虽然官方极力声称Legolas和Tauriel不是爱情,不过我是喜欢写桃叶的【因为方便虐小莱】

也正是因为这些“同”,让我得以在这篇文中表达比(2)所叙述的更明显,也在我看来更为重要的一些东西——Gimli与Legolas牢不可破的友谊,人皇与暮星坚贞不渝的爱情,还有小莱本身的坚毅以及他和他的同伴们对中土无尽的守护与爱。相信就像Legolas一样,虽然我们不身在中土,但我们对中土的爱也将如精灵的生命般永世长存。


4. 关于结尾

最后〈六〉其实留了一个开放性结尾——关于瑟王为何会出现,又将怎样“带小莱回家”,小莱有是否会复活,这些问题,都交给读者自己去思考。或许唯有这样,才能留下无尽遐想,也增添一份唯美意境吧。

而〈七〉则不能完全算正文,只是尾声。或许只有看到这里,才明白为何小莱会变成树,明白是什么让他选择拒绝西渡,把他留在了中土大陆。在灰港边Legolas和Círdan的对话中可以看出,其中的原因不止是Gimli,不只是一个陪友人游遍中洲的嘴上的誓言,而是Legolas对中土、对家园的热爱,是一个守护中土直至永生尽头的心中的誓言。因为他生于此,长于此,更将长眠于此——这或许是一种执念,但更是一种信念。就像文中所说:“他的故土,他的归属,不在彼岸,就在这片土地之上。这是他的誓言,他的决定,更是他心之所向。”他的血管里虽然流淌着精灵的血液,他的脑海中虽然回荡着大海的呼唤,但他的心,他的心将永远留在此岸,留在大海东面,留在这片名叫中土的大陆上。

以及最后本来在灰港是想写瑟王和小莱的,但是觉得Legolas这番话不适合放在父子关系里【小莱在Ada面前还是要傲娇一下嘛【?】因此改为Círdan友情客串,也呼应离开中土的“最后一艘精灵船”。


5. 关于细节

列举一些可能被忽略的小细节:

〈一〉中的一段话:“也有他。他作为一个旁观者,看世界瞬息万变。看精灵拥有永生却甘愿爱上人类,看英雄拔剑而出却意外宽恕懦夫,看正义占尽下风却最终战胜邪恶……看一切。那些在他所爱的土地上,他为之奋斗的一切。”这里的他,不仅是指Sam本人,还可以这样理解为小莱。远征之前,Sam曾是那些传说的“旁观者”;圣战之后,小莱化为树也成了世界的“旁观者”。无论是渺小的霍比特人,还是永生的精灵,他们都热爱着同一片土地,也为这份热爱不断奋斗、牺牲一切。

〈二〉中Gimli推矿车,“闪闪发亮的钻石散了一地”。俗话说精灵完金属,矮人玩石头。本来想给Gimli一车碳推推,最后还是高大上一点改成了钻石。另外这里提到“谁说奥力的子孙和雅梵娜的儿女”其实精灵是Iluvatar的子女,再怎么说也至少是Varda的,不过为了对应,也为了对Yavanna的私心,在此改成了Yavanna【何况小莱本身就自称木精灵。

〈三〉中人皇和暮星的定情信物分别是Evenstar项链和Barahir之戒【虽说照理应是Elfstone】。以及回忆中暮星20岁,呼应原著中两人初遇时人皇20岁。

〈七〉中Círdan对Legolas说:“别像诺多一样,永生永世束缚于誓言。”本来这句话是“别像我们诺多一样”,后来一查发现Círdan是泰勒瑞……以及不知道Círdan标准翻译是什么,用了奇丹。

全篇除了〈六〉〈七〉末尾的两句话:“秋天,终于到了。”都没有出现“秋”,也是为了与文题呼应。


以上,愿来年继续爱中土。

圣诞快乐,新年快乐。

2016.12.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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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自由的小精灵一叶知秋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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